话说送走了米坦,荣国府这边便不敢再耽搁。贾母让鸳鸯亲自去惜春院里传话,说已经安排好了车马和随行的人,由贾琏陪着,送惜春去玄真观守灵。
可惜春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鸳鸯去了一趟,回来说四姑娘还在收拾东西,让再等一等。又过了一个时辰,入画来报说姑娘还没动身,说是头疼,想歇一歇。贾母听了,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对鸳鸯道:“你去催催”鸳鸯应了,又去了。
过了一会,惜春的院子里依然没有传出收拾停当的消息。贾母这才觉得有些不妙,便让探春和林黛玉去劝一劝。两人得了话,便结伴往惜春院中来。
探春和黛玉来到惜春的院子,便见惜春独坐在窗前,面前摆着那个小包袱,包袱口还敞着,里面的东西胡乱堆着,显然根本没有好好收拾。
惜春穿了一件素白的褙子,头发松松地绾着,没有戴任何首饰。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一页,只是望着窗外那株老梅树发呆。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衬得越发苍白,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探春在她旁边坐下,黛玉也搬了个绣墩坐在对面。三姐妹沉默了片刻,探春先开了口:“妹妹啊,玄真观那里合该有人去守灵。你又是宁国府正根上的,现如今,东府那边只有你在跟前了。你不去,谁去?”
惜春听了这话,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我是生在宁府,可他们几时管过我?老爷在观里烧他的丹,我在荣府里长我的身,中间隔了十几年,他连我几岁生辰都没问过一句。如今人去了,倒要我顶着孝女的虚名去灵前哭一场,岂不是活活演给活人看的?”她说话时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可攥着书卷的手指却在微微泛白。
探春闻言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可终究是生身之父。倘或有人背后说你‘父死不临’,日后于你名声有碍。妹妹你还小,不知外头那些人嘴有多碎,一句话能翻出百种花样来。”
黛玉也在一旁道:“妹妹方才还真说对了,这就是演给活人看的。可这世上的事,哪一件不是演给人看的?先不说孝道,就说老太太亲去宫里给你求来的恩典,这事陛下那边已然知晓了。你若不去,便是辜负了老太太的心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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