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旨不遵。躲是躲不过去的。”
惜春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冬日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水面:“林姐姐,你素日最明白,你可知道平日宁府里外那些人嘴里嚼出什么来?”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若去了,活人嘴里多一句‘惜春总算没忘本’;我若不去,顶多说我冷心冷面。我本是冷心冷面的人,何必装那个热乎气?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便了。”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书卷的边角:“我在荣府住了这些年,从未开口问过宁府要一两脂粉钱。我的月例是老太太房里出的,我的衣裳是太太吩咐针线房做的,教我识字画画的,是老太太拨来的嬷嬷。我与那边除了族谱上的一句话,可还有什么干系?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尽过一日做父亲的责任,如今他走了,倒要我替他撑门面,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这番话虽然说得平静,可字字句句都透着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委屈。探春听得鼻子一酸,拉住了她的手,却不知该如何接口。
黛玉沉默了片刻,看着惜春那副倔强的模样,放缓了语气:“四妹妹,听你这话倒是早就把那头摘干净了。可你要知道,不管怎样,在外人看来你就是宁国府现在唯一的小姐。你也知宁国府现在的情形,不去玄真观,你是想去诏狱见珍大哥他们么?”
惜春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自然知道,米坦今日登门来拿人,若不是老太太进宫求了恩典,她此刻已经被关进诏狱了。她可以不在乎名声,可以不在乎外人的闲话,可她不能不在乎那冰冷的牢房、那阴暗潮湿的墙壁。更重要的是,她若真的被带走了,荣国府也会跟着受牵连。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膝头的书卷上,洇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就在这时,帘子一掀,王熙凤大步走了进来。她方才在前面忙了一整日,这会儿才得空过来看看,进门便见惜春坐在那里掉泪,探春拉着她的手,黛玉坐在一旁,屋里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来。王熙凤急道:“我的姑奶奶啊,有眼泪留着灵堂去哭去!现在满京城的眼睛都盯着咱们这边呢,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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