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门口亮着两盏红灯笼,照在街上,一片暗红。
林晚趴在斜对面的骑楼阳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栏杆,大半个身子都藏在竹竿挂的旧床单后面。
她已经在这儿趴了四十分钟。
赌场叫“福隆”,在租界和日占区交界的一条窄街上。门口停着两辆黑车,一辆是严裕华的,车牌她记得,沪字三七九。另一辆没牌子,车窗黑乎乎的,看不见里头。
她在等。
每周三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严裕华都会来。这是他的老规矩,林晚从76号的旧档案里翻出来的。
现在是十二点四十。
赌场的侧门开了。先出来俩人,穿着黑大衣,手插在兜里,左右看了一圈。是保镖。
然后是严裕-华。
他穿着灰色貂皮大衣,矮胖的身子晃悠悠的,脸上是赢了钱的红光。他嘴里叼着雪茄,一手搭在保镖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个皮包。
后面又跟出来四个。六个保镖都到齐了。
严裕-华朝着黑车走过去。保镖先开了车门,一个弯腰钻进副驾,另一个绕到车后。
严裕-华的右脚刚踩上车踏板——
“砰!”
第一声枪响从街对面传来。
子弹打在严裕-华的后背,他整个人往前栽,脑袋磕在车门框上。嘴里的雪茄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砰!砰!”
第二枪和第三枪挨得很近。第二枪打中他的腰,第三枪打偏了,在车门上擦出一串火星。
严裕-华倒了。
他仰面摔在马路上,貂皮大衣下面渗出一大片深色。手里的皮包掉在脚边,手腕上的金表滑下来,滚到了路边。
六个保镖反应不慢。前头两个拔枪就朝街对面开火,后面四个拉开车门想把严裕-华往里塞。可人已经软了,怎么也塞不进去。
“在那边!二楼!”一个保镖扯着嗓子喊。
街对面的枪声停了。
不到五秒,一辆深色汽车从巷子里倒出来,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响,猛的一掉头,朝着西边冲了出去。车速很快,车尾灯一闪就拐了弯,不见了。
来得快,走得也快。
前后不到一分钟。
保镖们围着严裕-华,有人喊“叫大夫”,有人还在朝空荡荡的街对面放枪,枪声在窄街里轰隆隆的回响。
赌场里的人涌出来,又被枪声吓了回去。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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