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子声又响了。
这一次很近,不是远处虹口方向传来的闷响,是街口那边的尖啸,声音刺耳。
林晚脚步一顿。
她刚从那条窄缝里退出来,顺着贝当路南边的屋檐下走了不到五十米。面前是一条横着的弄堂,穿过去就是福煦路,再往南拐两个弯就安全了。
但这哨声把路给堵了。
弄堂口,几道手电光已经晃了过来。光柱在地上扫来扫去,后面是军靴踩地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声——刺刀撞上了枪托。
日军巡逻队。
不是普通巡逻。普通巡劳是两人一组,这次起码六个,还带着刺刀。
马公馆出事了。
林晚杀钱四海的时候没留活口,也没惊动任何人。但院子里有四个打手,换岗时发现人不见了,再到发现尸体报警——这流程起码得十五到二十分钟。
她看了一眼手腕内侧。虽然没戴表,但她心里一直在算时间。从翻出马公馆的墙到现在,大概十二分钟。
时间对不上。
巡逻队来得太快了。
除非,有人在她动手前就报了警。
她没时间多想。手电光已经扫到了弄堂中间,军靴声越来越近。
林晚转身就走。
她没有往回跑,马公馆方向肯定也有人。她选了弄堂北面一条更窄的岔道,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岔道里很黑,两边的墙快要贴到她的肩膀。脚下是碎砖头和烂菜叶,踩上去软软的,有股酸臭味。
她快步走了二十米,岔道拐了一个弯。
拐过去,她停下了。
死胡同。
前面是一堵三米多高的青砖墙,墙头有几丛枯草。再往上是隔壁院子的二楼阁楼,窗户黑漆漆的。
左边是扇生了锈的铁门,门缝里塞满了旧报纸,推不动。
右边是两只破木桶,旁边堆着烂棉絮。
没路了。
林晚吸了口气,准备翻墙。
她的手刚搭上墙头的砖缝,身后就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是种习惯。像是走惯了夜路的人,脚掌落地很准,没什么力道。
跟她一样。
林晚没有回头。
她的右手从墙上拿下来,慢慢伸向腰后的匕首。
脚步声停了。
就在她身后不到三步远。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儿。硝烟,威士忌,皮革。
还有血。
很淡的血腥味,是新鲜的,不超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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