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极轻微的枯枝断裂声,在秋雨绵绵的马公馆后院响起,瞬间被风声掩盖。
林晚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壁虎,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砖墙阴影里。她的呼吸频率已经降到了最低,那双在七十六号里总是怯懦下垂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折射出狼一般的冷锐。
院子里有四个保镖。
东南角游廊下站着两个,正低头点烟,火星在雨夜里一明一灭。正门守着一个,书房阳台正下方还靠着一个。
防守很严。
但林晚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四个废物身上。她的鼻尖微微耸动,捕捉着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
除了泥土的腥气和秋雨的湿冷,风里,夹杂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冷杉古龙水,威士忌的辛辣,以及毫不掩饰的火药硝烟味。
还有另一拨人。
而且,是个极度危险的同行。
林晚的眼神冷到了极致。她没有去管那股味道的来源,今晚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钱四海。
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动手。
借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院内法国梧桐沙沙作响的瞬间,林晚动了。
她脚尖在墙根的青苔上猛地一点,整个人轻巧地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扣住了二楼阳台外侧的排水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没有一点金属碰撞的声响,现代特战部队CQB室内近距离潜入技巧,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三秒钟。
她像一团黑色的幽灵,翻上了二楼阳台。
书房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林晚贴在玻璃上,冷眼看着里面。
钱四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丝绸睡衣,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西洋台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肥胖流油的脸上,他正拿着放大镜,贪婪地核对着桌上的一叠叠法币和几根金条。
“三百个中国劳工,换法租界这条烟土线……值,太值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丑陋的笑。
该死。
林晚眼底的杀意瞬间凝结成冰。
她从袖口滑出一根极细的钢丝,顺着老式木窗的缝隙探入,轻轻一挑。
“吧嗒。”
插销无声地开了。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林晚侧身滑入,彻底融进了书房的黑暗中。
钱四海还在算账,对身后逼近的死神毫无察觉。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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