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县医院门口没拉横幅,没喊口号。
就站了一街人。
卖早点的老孙头,炸油条的老郭本家兄弟,拉板车的,扎纸马的,卖纸钱的,还有几个下了夜班的纱厂女工。谁也不吵,站成两排,把住院部大门让出来,只把眼睛留给那辆黑轿车。
车停下,下来三个人。
前头还是绿鞋人秦专员,灰西装,笑面。后头一个提皮包的女干事,鞋跟很高。最后是个戴口罩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只黑色保温箱,像送药,也像收东西。
秦专员看见门口这么多人,笑没变:“街坊邻居关心患儿,好事。”
老孙头回了句:“不关心,怕你进去得太快。”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憋回去。
秦专员当没听见,带着人上楼。
三楼血液科,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老郭已经两天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