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灯扎成的那个夜里,白事街下了今春第一场雨。
雨点子敲着瓦檐,噼噼啪啪。堂屋里,炜杰已经编到了第九遍。
案子上扔了八个废灯骨。第九个,篾条在他指间一根一根地走:三根阴编贴着灯心,七根阳编撑开灯骨——编法他早背熟了,可前八盏,扎出来全是"形在气散",齐师傅看一眼就摇头。
"师傅,到底是哪儿不对?"
齐师傅蹲在案子边上,看了半晌,忽然问:"小炜,你编的时候,心里想什么?"
"想口诀。三阴七阳,起承转合,一处都不敢错。"
"那就错了。"老师傅磕了磕烟袋,"口诀最后一句话,你天天念,天天念头四个字——'心灯口亮'。啥叫心灯口亮?灯不是篾扎的,是心扎的。你心里没那个要照的人,编得再对,也是一筐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