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油是第二天后半夜送到的。
两辆自行车,驮着四只铁桶,悄悄搁在利民纸扎行的后墙根。送油的人没留话,骑上车就走了。
郝仁义连夜把话递到白家铺子:油到了。洪经理交代,明夜三更动手——怕他手软,还特意派了个"搭手"的,城西的混子,叫二青,手上有人命官司的那种狠角色。
"明夜三更。"炜杰把这个时辰在嘴里过了一遍,"好,就等明夜。"
第三天,白事街风平浪静,照常开门,照常营业,照常讨价还价。
没人看得出,这条街已经悄悄换了五脏六腑:沿街门脸前摆着的纸活,全是空架子——真货连夜挪进了后院;街当中,十口大缸蓄水蓄得满满的;孙婆婆家的窗台上,几十个扎好的纸人立成一排,夜里远远看去,就是一排放哨的人影。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