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查弘历的生母。
这件事他早有预料。从他把弘历记在福晋名下,那个侍妾从没露面过,他就知道总会有人起疑。
老八不是蠢人。老八老九查了一年多,雍亲王府和圆明园翻了个底朝天,竟然连一个能说清楚弘历生母长相的活口都找不出来——当年伺候过那个“格格”的人,不是死于叛乱,就是被以“伺候不周”的罪名赐死,连一个能画出画像的婆子都没留下。老八越是查不到,就越会认定这其中有鬼。
胤禛伸手取过书案上那只青瓷笔洗,指尖探进去蘸了一点清水,在案面上慢慢画了一条线。水痕在木纹上蜿蜒爬行,像一条蛇。
他当然知道老八会怎么想。换作是他,若看见对手府中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所有知情人要么死绝要么失踪,连一张画像都凑不出来,他也一定会往最深处挖。
老八此时怕是已经断定,弘历的生母是他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见不得光的秘密——也许是罪臣之女,也许是前朝遗孤,甚至可能是宫里头某个不该有孩子的女人偷运出来的血脉。
胤禛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
老八猜错了方向,但这不妨碍老八继续挖下去。
一个错误的猜测,只要挖得足够深,也可能挖出别的东西来。
他在案前坐下,取出一张新笺纸,提笔蘸墨,写了一行字:“城西茶庄、城南棺材铺,三日之内,连根拔尽。所有经手之人,一个不留。”
写完后他搁下笔,等墨迹干了,将笺纸折好,封了蜡,唤了粘杆处的人进来。
“连夜送出去。让动手的人做得干净些,别惊动顺天府。”
那人应声而去,身影融入夜色,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胤禛坐在案前,静静沉思,老八要查,便让他查。
查得越深,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只是弘历身边的探子,他不会再留一个活口。
与此同时,八贝勒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胤禩坐在书案后面,指间夹着一封信,信纸已被他反复看了三遍,折痕处都起了毛边。
他面前站着那个从棺材铺赶回来的门客,那人躬着身,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死了?”胤禩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门客听得出来,那平下面压着一层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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