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才继续:“杂役那边更阴一些。他不记字,不传信,只靠记。每日洒扫时经过小主子的窗下,听小主子念书、说话、咳嗽、走路的脚步声,把这些细节记在脑子里,隔三日便借出府采买的机会,去城南一家棺材铺子口述一遍。那棺材铺子也是八贝勒府上的暗桩,专门接这种口传的消息。他记了半年,棺材铺那边已经攒了一本册子,专门记录小主子日常起居的种种细节。”
胤禛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搭在书案边缘,指腹贴着冰凉的木纹,纹丝不动。
半晌,胤禛开口:“那封信的内容,你截到了?”
“截到了。”苏培盛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双手举过头顶,“但内容只有一半。那婆子还没来得及写完,就因为清查暴露了,后半截是空白的。”
胤禛接过纸条,展开。纸上墨迹未干,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识字不多的人硬描出来的,断断续续写了几行:“四阿哥之母,府中无人提及,但是王爷……”
字写到“爷”字便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了很长一道墨痕,像是写到这里忽然被打断了。
胤禛盯着那半行字,指腹在“但是王爷”几个字上缓缓摩挲了一遍,然后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
消息没来得及传出去,知道弘历是他亲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周府医,一个苏培盛,但是两人身边都有粘杆处的人看着,他们没有透露过,哪怕写了王爷,应该也不会知道弘历是他亲生的。
好在发现的时候,就赐死了两人,无论有什么猜测,都不会让老八知道了。
这个苏培盛还算有些用处,与粘杆处的人查的差不多。
“退下吧。”胤禛平静的说道,算是苏培盛过关了。
苏培盛磕了一个头:“嗻。”他爬起来,弯着腰退到门口,快要跨出门槛时又听见胤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两个人在府里待了半年,你居然没有察觉。苏培盛,这是最后一次。”
苏培盛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硬撑着扶住门框:“奴才明白。奴才若是再让小主子身边出一丝纰漏,不用王爷开口,奴才自己拿脖子往刀刃上送。”
门合上了。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胤禛独自站在书房里,没有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