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的面甩脸子。"
沈清宴弯了弯嘴角:"好。"
胤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包没吃完的茯苓糕,拈起第二块慢慢吃完了,然后把油纸包仔细折好收进案角的匣子里。他重新拿起笔翻开折子继续批,笔尖落下去时比方才轻了几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像流水淌过青石板,不紧不慢,却从不停歇。
雍正三年的春耕顺利推行,雍正四年的西北军需调配得当,雍正五年的火耗归正在江南彻底扎下了根。
沈清宴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长成了十六岁的青年,身量又拔高了一截,眉目间的青涩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政务和岁月一同打磨过的沉稳。
他每日清晨到养心殿侧间批折子,午后与各部官员议事,傍晚整理当日公务,夜里偶尔多读半个时辰的书。日子规律得像一只走得很准的钟,不偏不倚。
他看着胤禛一日一日地老去。头上的白发从几根变成了一丛,眉间的纹路比登基时更深了,批折子时偶尔会抬手按一按额角,像是在压住什么隐隐作痛的东西。沈清宴看在眼里,没有说破,只是在每日的午膳里多添了一道养胃的汤,在案角放一碟切好的水果,在胤禛批到深夜时端一盏热参汤进去,搁下便走,不多打扰。
胤禛也不说什么,只是每次都会把那碗参汤喝完,然后继续批他的折子。
雍正六年、七年,一切还算平稳。朝中虽然偶有风波,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沈清宴偶尔会想,或许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他和阿玛并排坐在养心殿里,各批各的折子,偶尔说几句话,午膳时对坐用饭,傍晚时一个在正殿一个在偏殿,各自灯下读书或批阅,然后各自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