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那层亮光渐渐沉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了一下的灯焰,跳了跳,又恢复了稳定。
"朕知道了。"胤禛说,"你出去吧。这件事朕会自己斟酌。"
沈清宴没有再多说,行了一礼便退了出来。他站在暖阁外的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冬天干冷的风,然后对着空气低声道:"小五。"
小五无声地从廊柱的阴影里滑了出来。
"去查贾士芳的底细。查他从前在白云观待了多久,有没有前科,有没有跟其他道士有过往来。他若是真有什么问题,不会只有这一条尾巴。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盯紧他每次进宫之后去哪、见谁、说什么话。一个字都不要漏。"
小五领命而去,身影迅速融进了夜色的阴影里。
那之后几日,贾士芳依然隔日进宫替胤禛按摩诵咒,但设坛的事被暂时搁置了。沈清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胤禛既然动了那个念头,迟早会再提。他每日依然照常批折子、处理政务、端药进暖阁,一切如旧。
腊月二十六那日午后,小五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份查访的结果。他站在沈清宴面前,低声禀报:"贾士芳在白云观待了不到两年,自称是全真门派弟子,但白云观的道长说,此人并非正式录牒的弟子,只是挂了个名。他在观中时曾给几位香客推拿治病,有一回治死了一个病人,被那人的家属告到了顺天府,后来不知怎么又私了了。再往前查,他曾在南方几个道观辗转游历,每到一处待的时间都不长,有几处道观的人说他'好夸海口、言多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