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把这些事整理成一份条陈,写得详细些,不要添油加醋,只把事实列清楚。今晚送到我案上来。"
"是。"
那天夜里,沈清宴坐在偏殿的灯下,看着小五送来的那份条陈,把上面列出的每一条都反复看了几遍。然后他把条陈折好放进袖中,站起来往养心殿正殿走去。
暖阁里还亮着灯。沈清宴推门进去时,胤禛正靠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这么晚了,有事?"
沈清宴在榻边站定,从袖中取出那份条陈,双手递上去:"阿玛,儿子查了查贾道长的事。有些情况,想请阿玛过目。"
胤禛接过来展开,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沈清宴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他看见胤禛的眉头在某一处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时目光停住了。
他把条陈合上,放在膝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水:"这些事,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那天他离开暖阁之后。"沈清宴如实答了,"儿子不放心,就让人去查了查。"
胤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膝上那份条陈的封面上,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可你不该背着朕去查。"
沈清宴站在那里,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他没想到胤禛会是这个反应。
"阿玛——"沈清宴下意识的喊出了潜邸时的称呼。
"朕知道你做事周全,也知道你心里不信这一套。"胤禛的目光从条陈上移开,落在了窗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黑暗中,声音带着一种病中特有的沉哑,"可你有没有想过,朕为什么愿意信他?"
沈清宴没有说话。
"朕病了快四个月了。太医院换了几十道方子,朕每天喝三碗苦药,喝到舌头都是麻的。可朕的身体还是不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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