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颤了一下,"当一个人病了太久,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却依然不见好的时候,他就会开始相信一些从前不会相信的东西。哪怕知道它可能是假的,也想试一试。"他还不想死,他还不能死,弘历还太过年幼,手段也太过温和。
朝中他皇阿玛留下的烂摊子他还没有收拾完,他要留给弘历一个吏治清明的江山,而不是现在这样千疮百孔的江山。
沈清宴站在榻边,看着胤禛的侧影。烛火在灯罩里跳动着,把那张被病痛折磨了数月的脸照得明暗不定。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在那一刻都显得多余。
他在榻边坐下来,把胤禛搁在小几上的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换成了温热的,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儿子知道了。贾道长的事,阿玛想试便试吧。只是有一条——太医院的药不能停。"
胤禛转过头来看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似的松动。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不拦着了?"
"儿子不拦了。"沈清宴说,"儿子把查到的东西给阿玛看,是希望阿玛心里有数。至于阿玛信不信他、用不用他,那是阿玛自己的决定。儿子以后不会在阿玛不知道的情况下去查了。儿子会先跟阿玛说,再查。"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阿玛若是觉得这道士有用,那就用着。儿子只希望阿玛能好起来,用什么法子都行。"
胤禛没有说话。他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看了很久。他看见那个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眉目间的青涩早已褪去,坐在他身边时脊背微微前倾,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根扎得很深,枝叶正在向着日光舒展。
听着儿子一口一句阿玛,雍正心里被反驳的不快消散了。
他伸手在沈清宴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掌心是温热的。他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手。
"朕知道了。"胤禛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从更深的地方提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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