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待着它的尽头出现该出现的人。
翟趑拖着“病体”,候在最前面。
沈娇缓步走过来。
她的眼前是一条红色的、笔直的、直通丹陛顶端那条蟠龙御座的路。
礼官的声音嘹亮地响起来,拖着长长的尾音,一级一级地传下去:“陛下驾到——百官跪迎!”
像是被同一只手按下,上千名朝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衣料摩擦的声音汇成一片暗色的潮水,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了片刻,又归于沉寂。
饶是过了这么久,朝臣心绪还是复杂极了。
他们多数都做了几十年的官,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跪在一位女皇面前。
今日之后,或许会更加不同。
沈娇踏上丹陛。
每一级台阶都铺着绣金线的红毡,踩上去无声无息。
影子在她身后越拉越长。
直到在御座前站定。
沈娇没有立刻坐下。
她转过身,面朝丹陛之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玉珠在她眼前晃动,将上千个人影切割成无数碎片,又在下一秒重新拼合。
晨风从广场尽头吹过来,掀起她冕服上赤色的衣角,也吹动了文武百官冠上的簪缨。
“请陛下即皇帝位!”
礼官的号令声划破了寂静。
沈娇伸出手,将冕冠的玉珠拨到两边,露出整张脸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目舒展,在过往倾国倾城的美人相上,加注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威仪。
翟趑安安静静跪在原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这世间所有的规矩和道理,和她对视。
沈娇忽然笑了。
双方眉眼都有瞬间的柔和。
她率先收回目光,在御座上坐了下来。
礼官展开那道金灿灿的诏书,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后面的字句一长串地碾过去,什么天地啊宗庙啊社稷啊黎民啊,都是登基大典上必须说给天听的话。
真正重要的只有一句,被嵌在那篇煌煌大文的中间,最是动听:
“长公主沈娇,天意所属,民望所归,应天顺时,受兹明命……”
应天顺时。
沈娇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总算舒展,她是天子了。
礼官念完诏书,百官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那声音如汇成的一道洪流,从一群人的胸腔里同时迸发出来,撞上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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