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噬墨邪徒正张着黑口得意吞人,冷不防被江砚那以护人之心为根的纯正笔意狠狠反烫——那笔意一入它们贪婪的黑气,“嗤”地烫起,烫得它们惨叫连连,倒退。
“罗十三,过来!”
罗十三被那一声嘶吼激得回了魂,拼着最后一口气,朝江砚扑了过去。
—
那几个噬墨邪徒被反烫,却没死,缓过劲来,又张着黑口扑向江砚。
江砚油尽灯枯,寻常笔走龙蛇,压不住这几个吞天的邪徒。
千钧一发,他心念一动。
他本可以动那仙法之笔——一笔,就能崩了这山谷、灭了这几个邪徒。可那一笔,会再折他好些寿。
他答应过苏挽:非救成千上万人,不动仙法之笔。
这一回,只为救罗十三一个人——他若动了仙法,是食了言。
—
可若不动,罗十三救不出来。
江砚,几乎没有犹豫。
“以血为墨。以寿为砚。”
他咬破舌尖,那一笔落下——不是仙法级的撼山,而是他油尽灯枯之下,倾尽残存气血、拼着再折一点寿,硬催出的一道无形的“剑意”。
那剑意,是当年他越阶伤墨渊、退噬墨爪牙的那一手。无形之意,噬墨吞不了。
一道凛冽的剑意斩出,把那几个扑来的噬墨邪徒逼退、划伤,杀开一条血路。
—
“走!”
江砚一把捞起罗十三,翻身上马。苏挽率轻骑断后,护着两人冲出黑风谷。
那几个噬墨邪徒被剑意划伤,又忌惮江砚那反烫的笔意,一时不敢紧追。江砚一行趁机亡命狂奔,甩脱追兵,往安远城退去。
罗十三被江砚横在马上,望着身边那油尽灯枯、却为救他又催了重笔的兄弟,浑身剧震。
“哥……”他嘶哑着,“你不该……你不该来救俺……俺不值……”
—
“闭嘴。”江砚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却笑了,“你是我兄弟。兄弟有难,我来救——天经地义。”
“什么值不值。”
罗十三望着江砚那枯槁、却含笑的脸,那一年多压在他心底、赎不清、还不完的背叛的罪,那道横在他与江砚之间的深沟——
在这一救里,彻底填平了。
这个当年被他背叛、被他卖过的兄弟,为了救他一条命,油尽灯枯,还要拼着折寿,杀进墨渊的死地。
—
罗十三,这条铁打的汉子,伏在马背上,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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