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能去!”
方岳死死拦在门口。
“黑风谷,是墨渊大军的腹地!先生油尽灯枯,孤身涉险,若撞上墨渊——这分明就是墨渊设的套!他就等着先生去救罗十三!”
“我知道是套。”江砚翻身上马,脸色惨白,眼神却不容置疑。
“可,罗十三是替我、替安远城、替大军深入死地。他如今被困,我岂能坐视?”
—
“他当年背叛过你!”方岳急得红了眼,“他卖过清水镇、卖过你!先生,你何必拿你这油尽灯枯的命,去换一个叛徒的命?!”
这话一出,破屋里一片死寂。
众人都望着江砚。
罗十三背叛清水镇的旧账,是所有人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方岳这话,问出了不少人心底那句没敢问的:值吗?
江砚勒住马,回过头。
—
“他是背叛过我。”江砚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清水镇那场火、那几百条人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那笔账,他这一年多用命一趟一趟替我趟鬼门关,早已还了大半。”
“更要紧的是——”他望着黑风谷的方向,“他如今被困死地,不是为了自己。是替我探墨渊、是替安远城断后。”
“他此刻,是我罗十三兄弟。”
“兄弟有难,我若因他当年那点旧账就袖手旁观——那我江砚,跟那背信弃义的人,又有什么两样?”
—
“再说——”江砚望着方岳,那油尽灯枯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我这条命,本就是一笔一笔往外烧的。今日为救一个浪子回头、用命赎罪的兄弟,多烧一笔——”
“值。”
说完,他再不多言,一夹马腹,率一支轻骑,朝黑风谷疾驰而去。
苏挽望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也翻身上马,紧紧跟上。
—
黑风谷。
罗十三背靠山壁,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浑身是伤,那把断水刀也卷了刃。围着他的几个噬墨邪徒张着吞天的黑口,一步步逼近,那黑气缠上他的四肢,正要把他连人带血吞下去。
“弟兄们……对不住……”罗十三喃喃,把那卷情报死死护在胸口,“俺这情报……怕是……”
就在那黑气即将吞没他的刹那——
“罗十三!”
一声嘶吼,划破山谷。
—
江砚,到了。
他不顾油尽灯枯的身子,咬破指尖,一笔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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