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兄弟舍命相救的感激,更有——一年多来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背叛之罪,终于被兄弟这一救彻底赦免、放下的那种失而复得的痛与暖。
“哥……”他哭着,一遍一遍,“俺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了……就是安远城的了……”
“俺拿它,替清水镇……替你……护人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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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城的方向,遥遥在望。
江砚横着失而复得的兄弟,纵着马,望着那一片护民的灯火,虚弱却欣慰。
他又折了一点寿。为救一个兄弟。
值不值?
在别人眼里,或许不值。用油尽灯枯的命,去换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叛徒。
可江砚知道——
他救回来的,不只是罗十三一条命。
是一个浪子回了头。是一段被火烧碎的兄弟情,重又接上。是他江砚在这吃人的乱世里守住的“以德报怨、给跌进泥里的人一条活路”的那颗不肯变冷的心。
这一救,赎的是罗十三。
护住的,却是江砚自己那颗——配得上那支笔的心。
他这支笔,认的从来不是最强的力,而是最正的心。若他今日为了惜命,就丢下一个替他断后的兄弟不管——那他这颗心,就先歪了。心一歪,这支笔,也就护不住了。
所以,这一笔折寿,他折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