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上下,无不人心惶惶,夜不能寐。
沈万金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中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瞪着他,充满了怨毒与贪婪。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回荡:沈万金……尔囤积居奇,盘剥乡里,米中掺沙,心黑如炭……此间堆积之白米,哪一粒不浸透民脂民膏?哪一颗不饱含血泪怨气?……吾等受此间冲天怨气滋养,特来……替天行道,收回这些不义之粮!尔之罪孽,罄竹难书……”
沈万金每每从梦中惊醒,都是浑身冷汗淋漓,心悸不已。
这一日,沈万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从仓廪巡视回来。刚走到府门前的巷口,正巧遇见镇上打更的老更夫,人称徐瞎子。
这徐瞎子虽目不能视,但耳力奇佳,心思通透,加之走街串巷数十年,知晓许多金玉镇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
沈万金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见四周无人,便一把拉住徐瞎子,将万金仓闹鼠患,且鼠患诡异非常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末了焦急地问道:“徐老哥,你见识广,可知这是何缘故?可有……可有化解之法?”
徐瞎子那浑浊的眼珠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沉默良久缓缓道:“沈员外,老朽虽眼盲,心却不盲。依老朽听闻,那万金仓所在之地,百年前并非仓廪,而是一处停放无名尸首的义庄。再往前追溯,则是一片葬岗。阴气、怨气,是积了上百年的,重得很哪。”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鼠辈虽为贱物,然聚群而生,灵性非凡。久居此等极阴怨怼之地,受其浸染,日积月累,亦可能通了灵性,成了气候,化为‘妖’物。此等妖物,已非凡俗手段所能制。”
沈万金听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徐瞎子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沈员外,老朽记得,大约三十年前,咱们金玉镇好像来过一位外乡的米商,姓……好像是姓陈?对,陈志远。那时他也想在咱这码头分一杯羹,其粮船甚是庞大。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他那满载粮船的船队,一夜之间,竟在黑水渡口莫名沉没,满船的粮食,连同那陈米商,皆不知所踪……坊间私下里有传闻,说是……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凿穿了船底。”
徐瞎子空洞的“看”向沈万金:“此事之后不久,沈员外您便彻底独霸了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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