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夜晚。
夜色并不是黑色的,而是那种惨淡的、死灰色的蓝。
雪停了,但风还在刮。
八百名身披白布的突击队员,像是一条在雪原上无声游动的长蛇,正缓缓蠕动在深县与安平交界的封锁线上。
这是一片被铁丝网、封锁沟和碉堡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土地。
按照地图,前方就是庞学礼治安军第一旅的防区——十里铺据点。
张金凤走在最前头,像一杆故意立起的标枪。
手里的驳壳枪机头早掰开了,食指虚搭在冰凉的扳机护圈外。
他就那么直着腰板走,靴底砸在冻瓷实了的土地上,咔咔作响,每一步都带着股豁出去的嚣张。
因为他心里那本账清楚:这条看似铁桶的防线,早被那箱能救命的盘尼西林,烧穿了一个用人心做成的窟窿。
据点上的探照灯,虽然还在亮着,但光柱却像是得了斜视病,一直照着没人的乱坟岗子,死活不往大路上扫。
几个伪军哨兵缩在拒马后面烤火,火堆边插着枪。
当那白茫茫的八百人队伍经过时,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一个新补进来的伪军,耳朵尖,听见那一片压低的‘沙沙’声不像寻常风雪,忍不住从拒马后探出半拉脑袋。
月光惨淡,映着满地雪光,他恍惚看见一片白影,贴着地皮漫过来,吓得他汗毛倒竖,手就往倚在旁边的枪身上摸。
‘啪!’旁边一只皴裂的老手猛地扇过来,把他那顶冻得梆硬的钢盔都打歪了。
老兵油子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火堆烟气的焦臭。
“作死呐!把眼珠子给老子缩回来!那是夜风卷起的雪塠子!再看,明天一早你就是乱坟岗的新客!”
新兵哆嗦了一下,赶紧把头埋进裤裆里。
队伍沉默地通过。
只有脚踩在积雪上的“沙沙”声,像是一群蚕在啃食桑叶。
……
陈墨走在队伍的中段。
每一步都像从淤泥里拔腿。
这副来自后世的躯壳,虽然经历了几年的磨练,但终究还是抵不过这严酷时空的消磨。
肺叶拉扯着,吸进的冷气像钝刀子慢刮,喉头泛起一股子甜腥。
他脚下一软,身子眼见着要歪倒。
一只有力的手立刻从侧后方伸来,铁钳般卡住他的胳膊肘,稳住了他全部的分量。
不用回头,陈墨也知道是林晚。
这一路,她不像战友,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