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一愣:“是。”
“杨涟是万历二年进士,当年殿试文章被顾宪成批为‘浮华’,一直耿耿于怀。”
“去年杨涟想推举门生去江南任职,又被顾宪成阻挠……”
“那就好。”苏惟瑾抽出一份关于府库银两的证据,“把这份,‘不小心’让杨涟的人看到。”
张居正会意,笑了。
三日后,南京都察院。
杨涟拿着那份抄录的证据,手都在抖。
不是气的,是兴奋的。
他是清流不假,可清流也分派系。
顾宪成占着江南清议领袖的位置太久了,压得他们这些后进喘不过气。
如今……
“大人,”一个心腹御史低声道,“这证据来得蹊跷,会不会是……”
“管他蹊跷不蹊跷!”杨涟眼中闪着光,“只要是真的就行!”
“顾宪成啊顾宪成,你也有今天!”
他连夜起草弹章。
七日后,弹章送到北京。
都察院左都御史一看,头都大了——弹劾的是顾宪成!江南士林领袖!
可证据确凿,他又不能压着,只好硬着头皮呈上去。
乾清宫里,小皇帝朱载重看着那封《劾南京礼部侍郎顾宪成纵亲属牟利疏》,眨巴着眼睛,问旁边的费宏:“首辅,这是真的吗?”
费宏苦笑:“陛下,都察院既然敢弹劾,想必是有凭据的。”
“那……顾先生真的……”
“人非圣贤。”费宏说得含蓄。
朱载重点点头,提起朱笔,批了四个字:“着其回奏。”
南京顾家大宅,顾宪成接到旨意时,脸都白了。
他连夜写自辩疏,洋洋洒洒三千字,核心意思就一个:“家人经营,实不知情。”
“臣一生清廉,唯知读书讲学,何曾过问商事?此必有人构陷……”
疏文写得很漂亮,引经据典,慷慨激昂。
写完,他长舒一口气,觉得应该能过关。
可他不知道,这份自辩疏送到北京时,苏惟瑾已经在朝会上等着了。
八月十四,大朝会。
奉天殿里,文武百官齐聚。
顾宪成的自辩疏被当众诵读。
读完,几个顾宪成的门生故旧纷纷出列:
“顾公高风亮节,岂会贪财?”
“此必新政推行不利,有人挟私报复!”
“请陛下明察,勿使忠臣寒心!”
气氛一边倒。
苏惟瑾一直没说话,等那些人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走出班列。
“陛下,”他躬身,“顾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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