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自辩,说‘家人经营,实不知情’。”
“臣有一问:若真不知情,那隆盛钱庄的利银,每月送入顾府后宅,是谁收的?”
“顾允成强买强卖,逼死小商户,闹出人命,顾府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顾侍郎口口声声‘为民请命’,却连自家人都管不好,如何取信于民?”
满殿寂静。
苏惟瑾继续道:“清丈是否扰民,商税是否苛政,非凭口舌,当以事实论。”
“臣请陛下派钦差,赴江南彻查顾氏家产,并随机走访百姓,问新政利弊——若顾氏果真清廉,新政果真扰民,臣愿辞官谢罪。”
这话重了。
小皇帝朱载重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百官,又看看苏惟瑾,脆生生道:“准奏!”
钦差团当天就定了:户部右侍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再加两位致仕的老臣——都是跟顾宪成没什么交情、甚至有过节的。
这阵容,摆明了要动真格的。
十日后,钦差团从江南回京。
带回来的调查结果,让满朝哗然:
顾宪成名下田产一千二百亩,这倒正常。
可顾宪明、顾允成名下的商铺、宅院、船队、钱庄,折合白银高达八十万两!远超顾家田租收入的十倍!
而随机走访的一百户百姓,七十户说清丈后田租减轻了;十五户说没变化;只有十五户(全是地主或商人)抱怨税重。
数据摆在面前,顾宪成那些门生故旧,全哑巴了。
“陛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当殿呈上奏报,“经查,顾宪明确有利用其兄影响力,低息揽储、高息放贷,并与抗拒清丈的豪绅勾结,挪用府库银两。”
“顾允成垄断棉布运输,强买强卖,致小商户张氏投河自尽,证据确凿。”
“顾宪成纵容亲属,难辞其咎。”
朱载重小脸绷得紧紧的,盯着跪在殿中的顾宪成:“顾先生,你还有何话说?”
顾宪成跪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想辩解,想说这些都是诬陷,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拖下去。”小皇帝摆摆手,“革职下狱,家产抄没。”
“顾宪明、顾允成,依律严惩。”
圣旨一下,江南震动。
树倒猢狲散。
那些跟着顾宪成反对新政的士绅、商人,一夜之间全改了风向。
补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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