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一只脚脚快如鬼魅,一脚狠狠踹在毛瑟步枪的枪身上!
那支本该终结卢小嘉性命的毛瑟步枪,枪口猛地向下一沉。
邦!
子弹几乎是擦着卢永祥的脚尖,呼啸而出,噗嗤一声,射入了卢小嘉瘫软在地上的大腿。
这一声枪响,打在了卢小嘉的腿上,血肉横飞!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瞬间划破了新月饭店大堂里死的寂静。
这声音不似人声,更被屠夫一刀捅进要害的猪,绝望而凄厉。
卢小嘉疼得翻滚。
他抱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大腿,在新月饭店门前的地板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鲜血,温热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名贵的西裤,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蜿蜒开来,像一条丑陋的、赤红色的蛇。
子弹巨大的动能撕裂了肌肉,甚至可能打碎了骨头。
那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那张肿胀的猪头脸扭曲到了极致,眼珠暴凸,布满血丝,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骚臭的尿味和新鲜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出脚的,正是副官,张启山。
他缓缓收回脚,军靴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卢小嘉一眼,面容冷峻,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刚才只是随手踢开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卢永祥还保持着持枪的姿势,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看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最后,目光呆滞地转向张启山,又缓缓移到张学锋脸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刚刚,是真的动了杀心。
在这个瞬间,他不是浙江督军,不是那个在官场上八面玲珑的老狐狸,他只是一个被不成器儿子逼到绝路,为了保全家族,不惜亲手清理门户的父亲。
那一枪,他是对着卢小嘉的脑袋去的!
没有演戏,没有试探,没有给任何人留余地。
他赌的是,用自己儿子的命,来平息奉军少帅的雷霆之怒。
可他赌输了。
张学锋的人,拦住了他。
这意味着什么?
是少帅觉得一条人命还不够?
还是……
卢永祥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比刚才决定枪毙儿子时更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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