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永祥已经风风火火的闯到了新月饭店门口。
他那张平时总是堆满和气生财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子通红，要滴出血来。
他根本没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孔令俊，也没看那黑洞洞对着黄金荣等人的重机枪口，他的视线像两把淬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自己那个还跪在地上、叫嚣不停的儿子身上。
“妈了个巴子，老子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你说我饶不了谁！”
卢永祥气喘吁吁，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尖又利，“老子现在就饶不了你！”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卢小嘉的衣领，拎一只破麻袋一样，直接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卢小嘉还懵着，嘴里下意识地想喊“爹”，可那个“爹”字还没出口——“啪！”
一个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卢小嘉的脑袋猛地向右一甩，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都安静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又一个反手大嘴巴，抽在了他的右脸上。
“啪！啪！啪！啪！啪！”
卢永祥疯了一样，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
那巴掌声清脆、响亮，富有节奏，在过年放鞭炮，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个新月饭店门前，除了这连绵不绝的巴掌声，再无半点杂音。
所有人都看傻了。
黄金荣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混迹上海滩几十年，打人见过，杀人也见过，可从没见过当爹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往死里抽自己亲儿子的。
这哪是教训，这分明是泄愤，是想要把人活活抽死！
尹新月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那双总是流转着精明光彩的眸子，此刻也写满了惊愕。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指尖冰凉。
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场面，但卢永祥此刻表现出的暴怒，真实得让她心底发寒。
卢小嘉彻底被打懵了，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变成了发面的紫红色馒头。
嘴角渗出血丝，混着口水和眼泪，狼狈不堪。
他像一滩烂泥，被他爹拎在手里，随着巴掌的节奏左右摇晃，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十几个大嘴巴子下去，卢永祥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他松开手，卢小嘉“扑通”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像条离了水的死鱼，只剩下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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