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舅舅家的。纪怀德给了那份原始合同。”
他把手收回去,放回大衣口袋里。站了几秒。
“上车吧。外面冷。”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他发动车,没马上开。
“沈清辞。”
“嗯。”
“他说我爸是为了什么——”
“他说——你爸没做错什么。项目总要有人负责,不是他,就是你爸。”
顾深的手紧握着方向盘。路灯的光打在挡风玻璃上,一块一块,从他的肩膀滑过。
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动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
沈清辞伸手,覆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他的手指是凉的,比她的还凉。她用力握了一下。
“顾深。”
“嗯。”
“你爸——是被冤枉的。纪怀德亲口承认的。赵德明的父亲收了钱,改了报告。你爸那天在现场,支护塌了,他下去救人。孙磊说的,他都听到了。他没有跑。”
顾深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蜷了一下。
窗外的车流来了一辆又走了一辆。梧桐树叶掉光了,枝丫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晃来晃去,被风刮得乱颤。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去吃饭。”
“好。”
“今天吃火锅。”
“行。”
“你定地方。”
“好。”
他发动了车。手还被她握着,过了两个路口他才翻过手,扣紧。他扣得很紧,像怕她松开。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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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热气腾腾。
鸳鸯锅底,一半红汤一半白汤,中间的隔栏被沸腾的汤汁来回冲刷。沈清辞把肥牛下进白汤,肉片在滚水里翻了两下就变了色。她用漏勺捞出来,放到他碗里。
“你吃。”
“你自己也吃。”
“我先给你捞。手短。”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少见的笑——不是开会时的客气,也不是面对纪怀德时的冷。是只在她面前才会露出来的。他拿起筷子。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她把纪怀德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一个细节都没漏,五个点的干股,赵家怎么掺和进来的,原始合同上那段备注的字迹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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