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在里面待不了多久,官司打完,不管判几年,出来也是个老头子了。”
他顿了顿。“但赵家的干股,你要继续查。不止是这一个项目。好几块地,都有。”
沈清辞把合同放回牛皮纸袋。
“你把这份合同给我,就等于把周明远的案子送给我。”
“是。”
“你不怕他报复你?”
纪怀德笑了一下。这次笑和之前不一样——有点苦,像凉掉的茶。
“沈工,我这辈子做过的事,够判好几个无期。多这一件,不多。”
他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
“茶钱我付了。你慢慢喝。”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工。顾江宇的事——我不是要你原谅。也轮不到我求你原谅。但你要查,就别查一半。查到所有人都兜不住。查到没人敢再做这种事。这才叫查到底。”
他推开门,下楼去了。脚步声很慢,一级一级,消失在楼梯转角。
沈清辞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半杯茶。茶汤已经不再冒热气,颜色比刚才深了许多。她端起来,一口饮尽。很苦。没有回甘。
她拿出手机,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谈完了。你在哪。
他回:茶馆楼下。一直在这儿。
沈清辞转过头,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他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他靠在车门上,大衣领子竖得很高,手插在口袋里。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刚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起来,把牛皮纸袋夹在胳膊底下,下楼。推开茶馆的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
顾深走过来。他没问谈了什么,先看她——眼镜滑到鼻梁上,嘴唇有点干,脸色还好。
“冷吗?”
“不冷。”
他把她的围巾拢了一下。她这次没有缩。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然后抬头看他的眼睛。
“顾深。”
“嗯。”
“你爸的事——纪怀德刚才承认了。是他编的。你爸没有做阴阳图。”
顾深的手顿在她的围巾上。车流的灯光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随即暗去。
“还有呢。”
“这块地——不止是纪怀德的。还有赵家的干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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