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炖牛肉确实比平时更入味,哈德森太太似乎在那锅汤里多放了一整颗洋葱和一小撮她秘而不宣的香料,让整间屋子都被那种醇厚的香气填满了。
查尔斯吃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你得尝尝这块牛肉,”哈德森太太说,用勺子舀了一块浸透了酱汁的牛肉放进他的盘子里,“这是今天早上从市场买回来的——那家肉铺的牛肉比别家的都嫩。我特意嘱咐老板给我留了最好的部位。”
“谢谢您。”查尔斯说,低头看着那块牛肉。它确实炖得恰到好处,用叉子一碰就散开了,肉纤维之间渗着深褐色的汤汁。
“说起来,”华生坐在对面,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
“我写那篇火车失踪案的记录时,也是写完放了两天,然后重新读了一遍,删掉了大约四分之一的内容。”
“你删掉了四分之一?”查尔斯停下叉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刚开始觉得心痛。”华生耸了耸肩,“后来觉得删得好。”
福尔摩斯无视了他们两个的对话,慢条斯理地切开牛肉,均匀地蘸了汤汁,然后送入口中咀嚼,整盘食物在他面前维持着一种稳定的减少速度。
然后他结束了晚餐,站起来,走向那个放在角落的琴盒。
他调了调弦,然后把琴放在肩头,琴弓搭上琴弦的瞬间,起居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变化——像是有人把一扇窗推开了,让某种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空气流了进来。
他开始拉一首查尔斯没有听过的曲子。
旋律起初是试探性的,几个零散的音符在空气中浮动。
然后它们开始靠拢,逐渐聚集,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条——那是一首舒伯特的《鳟鱼》。
福尔摩斯的琴声比他平时练习时更柔和一些,触弦的力度带着一种少见的克制。
查尔斯放下刀叉,靠进椅背,让自己被那琴声包裹着。医生正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上。
那首曲子大约持续了八分钟。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慢地消散时,起居室里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寂静。
福尔摩斯依然保持着那个拉琴的姿势,琴弓悬在琴弦上方。
然后他放下了琴弓,把小提琴从肩头取下。
“舒伯特写这首曲子的时候,”福尔摩斯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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