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着眼立在门边,手里还抱着自己的铺盖。
温家后院小,只有两间屋。西屋原本是温初一的,如今隔了一道旧屏风,外侧摆书案,内侧支床。
屋里安静得只剩灯芯一点细响。
温初一站在桌边,手指抠着账本边。她平日里能在摊前同黄婆子顶嘴,偏到了这一刻,连“你把铺盖放哪儿”都问不出口。
薛砚青先动了。
他把书箱放到墙边,又把那卷铺盖抱到屏风外,铺在书案旁的矮榻上。
矮榻窄,躺一个人尚且勉强,翻身都要留心碰到桌腿。
温初一看着他铺被,忍不住道:“那榻短。”
“我睡得下。”
“你个子比我爹还高一点。”
薛砚青把被角抚平,像抚平一张要誊清的纸:“蜷一些就好。”
温初一握着账本,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薛砚青只把屏风往里挪了半寸,确认挡得严实些。又把灯盏移到书案这一边,让床里侧暗下来。
“你睡里头。”他说,“我在外侧。夜里若要水,喊我一声便好。”
温初一盯着那盏灯,心里反倒松下来。她把旧账本推过去,故意把声音放得平常:“那先教我认字吧。”
薛砚青微怔:“现在?”
“嗯。”温初一道,“白日你说教我识字。”
薛砚青看了看窗外:“今日是……”
“今日也是今日。”温初一把账本推过去,“我先学我的名字。”
薛砚青安静片刻,坐下了。
他从书箱里取出一支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温初一。
他的字很好看。那三个字落在纸上,端端正正,像她这个人忽然也被郑重摆在了桌面上。
她照着写,第一笔就歪了。
薛砚青没有笑,也没有伸手替她写,只道:“再往下。”
温初一便继续往下。
她写得歪歪扭扭,墨点还溅了一点在指腹上。三个字写完,像三只摔过跤又硬爬起来的小东西。
温初一看着看着,自己先笑了。
“不好看。”
薛砚青把那张纸拿起来,吹干,夹进一本书里。
温初一忙道:“你夹它做什么?”
“第一张。”他说。
温初一心口忽然像被灯火燎了一下。
她低头去搓指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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