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靠进母亲怀里,闭上眼睛。
她母亲低着头把脸贴在女儿的头发上,泪水沿着脸颊淌下来,打湿了孩子的碎发。
洞窟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在通风口灌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把墙壁上那些刻痕的影子拉得很长。
于晚晴从里面走出来时,手上还端着空了的搪瓷托盘。
她走过矿道拐角时忽然停下来,把托盘放在地上,靠着花岗岩墙壁蹲了下去。
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没有出声。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方舟号引擎低功率测试的嗡鸣声,沉稳而持续,像一颗巨大而缓慢的心跳。
陆远在登船前,独自走到备用矿道的入口处。
他将一束从废墟里捡来的布花,轻轻放在入口处的花岗岩地面上。
那是于晚晴和老护士们用旧绷带和医用纱布缝的,染了红药水和碘伏,颜色斑驳。
深红、暗褐、淡粉、灰白,每一朵都扎得紧实,花瓣边缘被针脚密密地锁住。
他蹲下去时膝盖在花岗岩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放花的动作很慢,像怕惊醒了什么。
然后他站直身体,对着那条安静的矿道敬了一个漫长的军礼。
背挺得很直,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压在眉梢,手臂纹丝不动。
矿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投在花岗岩墙壁上,影子的边缘依次掠过墙上那些刻痕。
“告诉小宇,爸爸在新家等他。”
“老婆,桂花开了记得浇水。”
“起飞。”
“……”
然后他转身走向登船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