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时咳几口血,是后面肺里继续渗水。”
“她吸得不少,又在火场里停了那么久。今晚能不能把呼吸稳住,谁也不敢保证。”
“熬过去呢?”
“肺里可能留下纤维化的硬疤。”
吴所长把听诊器收起来。
“以后跑、爬、负重,或者在冷风里急行,都可能让她喘不上气。狙击要屏息、稳心跳、长时间趴伏,这些事,她恐怕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做了。”
洞外传来几声压低的欢呼。
白马镇毒气库被毁的消息已经沿着夜哨传回。
大槐庄没有被毒烟吞掉,松树沟后山也接到了改道口信,二团正在离开鹰嘴岭的炮击范围。
段铁棱听了一阵,转身回到床边。
谷小满按住奚照雪的肩,助手正在清理坏死的皮肉。
昏迷中的奚照雪咬紧牙关,嘴角慢慢渗出血。
段铁棱取来一截纱布,垫进她齿间。
“人撤出来了。”
他低声说道。
“你别再跟自己较劲。”
三天后,奚照雪醒了。
她先听见一阵电码声。
不是电台发报,而是闻萤坐在洞外,用左手指节敲击木板。
三短,两长。
中间的停顿被故意拖乱,模拟一支正在仓促撤离、又不敢长时间开机的部队。
奚照雪试着吸气,胸口却只抬起一点。
那口气仿佛进不到底,喉咙也跟着发痒。
她偏过头咳嗽。
谷小满立刻把痰盂递到她唇边。
淡红色的黏液落进痰盂,底下还沉着细小的黑屑。
“别急着说话。”
谷小满用温水沾湿她的嘴唇。
“吴所长说了,你醒过来只是第一关。呼吸没稳之前,连坐起来都得听我的。”
奚照雪闭上眼,把那阵胸闷慢慢压下去。
火场里的绿烟似乎还黏在记忆里。
她记得自己倒下前只确认了井口和风向,却没看见假电文有没有发出去。
“电台……”
声音一出口,她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发了吗?”
毛毡被掀开,段铁棱从洞外进来。
他把一支褪色的勃朗宁放在枕边。
“发了。”
“闻萤用左手发了三封假电。鹰嘴岩的重炮观测哨开始朝空谷修正,二团改走松树沟后山,大槐庄的百姓也进了暗渠。”
“鬼子把炮弹打进了鹰嘴岭,直到天亮才发现谷里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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