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低烧已经持续数日了,身温有没有往上走的趋势”。
戴思恭答了一阵,心中暗暗生出了几分意外。
他见过的病患家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大多数人听完伤情之后问的第一句话都是“能不能好”,第二句话是“什么时候能好”,再往后便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或者哭天抢地地闹上一场。
眼前这位王妃一句“能不能好”都没有问过。
她问的全是细处。
瞳仁是在收还是在放,这关乎淤血是在消散还是在扩大。
留针间隔能否缩短,这关乎经气疏通的效率。
低烧的走势更是要紧中的要紧,往下走是好事,往上走便意味着内里可能有炎症在恶化。
这位王妃不通医术,可她懂得该看什么,该问什么。
单凭这几个问题,便已将殿下伤情的轻重缓急理出了一个清楚的脉络。
“戴医士,从下半夜起,殿下这里我来守,你每两个时辰上车施针,其余的时候该歇便歇,你也好些天没有睡过一宿好觉了。”
戴思恭拱了拱手:“王妃放心,老夫撑得住。”
“你撑得住也要歇。”
徐妙云的语气不容商量。
“殿下什么时候醒,谁都说不准。一日两日也罢了,倘若拖上五日十日,你不歇着,到时候殿下醒了,给他诊脉的大夫先倒下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戴思恭愣了一下。
他想反驳,可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只是自己守在病榻旁便顾不上了。
倒是这位王妃替他想到了前头。
“王妃说得是,老夫领命。”
他重新蹲下来,替朱橚探了一回脉,又检查了额角伤口的愈合情况。
收药箱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看了徐妙云一眼。
“王妃放心,殿下的脉象一日好过一日,瞳仁的大小已经恢复了对称,这是淤血将散的征兆。依老夫的经验,少则七八日,多则旬月,定能醒转。”
“定能?”
“定能。”戴思恭将药箱的搭扣扣上,语气笃定,“殿下这个人,命硬。从马上摔下来磕了后脑,换旁人只怕当场便晕了过去,他愣是撑到了帅旗砍断才倒。老夫行医三十年,救过的类似创伤也有数十例,殿下这种体质和这份意志,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徐妙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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