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你说过要活着回来,陪我去栖霞山看红叶,说要挑一片最红的叶子夹在书里,替我做书签。”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脸在那层水雾里变得不真切。
“朱橚,你答应过我的。”
铺位上的人没有反应。
胸口平缓地起伏着,呼吸浅而均匀,像是陷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远得她的声音够不到。
徐妙云在铺位旁边跪了许久。
久到膝盖彻底麻了,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将身上那件外袍脱了下来,叠好了,垫在他的颈后。
他的枕头太矮了,脑袋几乎是平放在铺位上的。
有淤血的人,头应当稍微垫高一些,利于血液回流。
这些常识她是懂的。
从小在魏国公府里长大,府上养着军医,伤药的味道闻到大,钝器伤和跌打伤该如何料理,她虽然没亲手做过,见却见得多了。
她又将车厢一侧的窗板推开了一条缝,让外头的风透进来,将闷了许久的药气冲淡了些。
伤兵养病最忌浊气不散,通风透气,伤口才好得快。
做完这些,她在铺位旁坐了下来。
帘子在外面被人掀开了一半。
戴思恭佝着腰钻进了车厢,看见徐妙云的那一瞬,手里的药箱差点没拿稳。
“王妃,您怎么来了?”
老医士的眼睛瞪得溜圆。
出征前徐妙云请他去魏国公府为父亲诊过脉,那时候她还是金陵城里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
如今这位闺秀骑着马追了不知多少里路,风尘仆仆地坐在颠簸的车厢里,膝盖上还沾着方才跪出来的灰。
“戴医士,这一路照看殿下,辛苦你了。殿下的伤势,我要听仔细的,不必挑好听的说。”
戴思恭微微点了下头。
他将药箱搁在脚边,擦了擦手上的药渍,将朱橚的伤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额角的裂伤多深,腰肋的枪伤缝了几针,后脑着地时的钝击伤如何处理,用了什么药,施了什么针法,通窍活血汤的方子是怎么回事,逐一说来,一处不落。
徐妙云听得极认真。
偶尔插一两句问话,问得极在点子上。
比如“瞳仁不等大的情况是否在改善”,比如“留针的间隔是否可以再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