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绣完的兰草帕,针脚停在最复杂的“打籽绣”处;还有枚银质的兰草纹戒指,是沈翰林送她的生辰礼,戒面有道细缝,像被什么东西硌过。
“这戒指,”李阳看着戒面的细缝,“当年沈夫人用它撬过仓库的锁,就为了把兰草籽藏进去。”他拿起戒指,往安瑜的手指上比了比,“大小倒合适,你戴着吧,也算替沈夫人看看这满园的兰草。”
安瑜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微凉的银器贴着皮肤,竟慢慢有了温度。她忽然想起沈夫人临终前说的话:“兰草记恩,你待它一分好,它用十年还你。”如今看来,何止十年,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好,正借着兰草、借着画、借着戒指,一点点返回来,温暖着每个念着它们的人。
夜里起了场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竹棚上。安瑜被雨声吵醒,看见李阳不在身边,披了件衣裳往外走。他果然站在兰草圃边,手里举着油纸伞,伞面罩着赤箭兰的花茎,像怕雨水打弯了那细瘦的茎秆。
“又在护着它,”安瑜走过去,把他往竹棚下拉,“不过是根花茎,犯不着这么较真。”
李阳却不肯动:“沈夫人当年就是在这样的雨夜把兰草籽埋进瓦罐的,说雨水能让籽儿醒得快。”他往花茎根部看,“你看,这土被雨水泡得发胀,正适合新籽扎根。”
雨丝落在伞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安瑜忽然发现,赤箭兰的花茎顶端,竟冒出点嫩绿的芽尖——不是新叶,是被花茎包裹的芯,像是要从空茎里再抽出新的花箭。
“这是……”安瑜的声音发颤。
李阳的眼睛亮了:“是返青!有些兰草就是这样,花谢了,花茎不枯,反倒从芯里再抽新箭,能开两季花!”他把伞往花茎倾斜得更厉害,“得护好了,说不定能让周先生的《百兰图》多画幅新景。”
雨停时,天边已经泛白。赤箭兰的花茎在晨光里泛着水润的光泽,顶端的绿芽尖更显眼了,像颗攥紧的小拳头。安瑜找来块竹片,小心翼翼地把花茎周围的土松了松,又撒了点腐熟的兰草叶做肥料。
“当年沈翰林就是这么伺候那株素心兰的,”李阳蹲在旁边看,“说兰草的根娇气,得用碎兰草叶当肥,才不会烧根。”
陈知府的女儿背着书包过来,看见花茎上的绿芽,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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