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痕一模一样——总在裙摆右侧,靠近脚踝的地方,是她弯腰时膝盖蹭到泥土留下的。
“周先生怎么知道……”安瑜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砚笑了笑,从画夹里抽出张泛黄的纸:“这是沈翰林的日记,老巡抚特意让人从府衙档案里找出来的。里面记着沈夫人在竹影居的日子,说她‘摘兰必沾泥,谓此乃草木之亲’。”他指着日记里的插画,是沈翰林画的简笔兰草,旁边批注着“妻谓此株最倔,石缝中亦要开花”。
安瑜的眼眶忽然热了。原来那些被时光磨淡的细节,早被有心人记在纸上,藏在字间,等着某天被重新拾起,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陈知府的女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举着刚绣完的“归根态”帕子:“安婶,你看这根须里的红,像不像周先生画里的颜料?”
帕子上的兰草根须盘绕交错,赤箭兰花瓣剪碎的红丝混在其中,远看真像泥土里渗出来的暖意。周砚凑近看了看,忽然说:“这帕子该垫在画框底下,兰草的根缠着手艺,才算有了魂。”
李阳往竹棚下搬了张竹桌,把画、帕子、花茎簪子都摆上去,像在办场小小的仪式。春桃爹提着茶壶过来,往三个粗瓷碗里倒兰草茶,茶香混着松烟香漫开来,竟有了种穿越时光的恍惚。
“明天去学堂挂匾额,得把这画也带去,”李阳端起茶碗,“让孩子们知道,‘兰心’二字不是凭空来的,是有人用一辈子的日子熬出来的。”
周砚点头:“我这就去把画装裱好,保证赶在明早挂匾额前弄完。”他收拾画具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翰林的日记里还记着件事——当年他带回来的兰草籽,其实有两粒,一粒种在了竹影居,另一粒……”
“另一粒种在了苏州的苏府,”安瑜接话道,“苏婉说过,她祖母的陪嫁里有个瓦罐,里面藏着半罐兰草籽,说等念兰长大了,要种在院子里。”
李阳的手顿了顿,茶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这么说,竹影居的兰草和苏州的兰草,原是同根生。”
暮色漫上来时,周砚带着画和日记离开了。安瑜把“归根态”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沈夫人留下的旧木匣里。匣子里还躺着别的物件:沈夫人用过的绣针,针鼻处磨得发亮;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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