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瑜没说话,只觉得这孩子比谁都懂兰草。她想起白天翻晒的兰草叶,想起陶罐上的“苏”字,想起沈翰林临终前说的话——“兰草这东西,看着文弱,其实最记仇,也最念恩”。
第二天一早,安瑜和李阳往码头走。露水打湿了石板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兰草香。王木匠的铺子就在码头边,匾额用的是块老楠木,“兰心学堂”四个字刻得方方正正,笔画间留着细微的凿痕,果然有松烟的清苦气。
“你看这撇捺,”王木匠指着“心”字的卧钩,“老凿子吃木头深,得顺着木纹走,不然准崩口。沈翰林当年教我的,今天总算用上了。”他往匾额上撒了把细沙,再用布擦去,木纹里的沟壑顿时清晰起来,“这样就不容易积灰,能挂个十年八年。”
李阳摸着匾额边缘的弧度:“是按沈夫人的字刻的吧?这柔劲,除了她,竹影居再没第二个人能写出来。”
王木匠嘿嘿笑:“还是李哥眼毒。昨儿陈知府的大女儿特意把沈夫人的字拓了来,说要让学堂的孩子认得,啥叫真正的‘兰心’。”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昨儿收工的时候,看见周先生往兰草圃那边去了,手里还拿着支画笔,不知道在画啥。”
安瑜心里一动,想起周砚说要把落瓣研成颜料的事。她和李阳对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往回赶。
兰草圃里,周砚果然蹲在赤箭兰旁边,手里的调色盘里盛着暗红的颜料,正是赤箭兰花瓣的颜色。他正用细笔蘸着颜料,往块松木板上画,木板上已经勾勒出兰草的轮廓,根须处用淡墨晕染,像蒙着层薄雾。
“这是……”安瑜走近了才看清,木板上画的不是兰草,而是个女子的背影,穿着月白衫子,正蹲在圃边摘兰草,裙摆上沾着泥点,像极了沈夫人。
周砚回过头,颜料沾了点在脸颊上,像颗痣:“想着给《百兰图》添个背景,总觉得少了点人气。”他指着画中女子的发簪,“这簪子,就是用赤箭兰的花茎做的,你看像不像?”
画里的簪子细细的,顶端留着点残缺,正是赤箭兰掉了花瓣的模样。安瑜忽然明白,周砚画的哪里是背景,分明是沈夫人留在竹影居的最后影子。
李阳拿起木板看了看,忽然说:“发梢得添点风动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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