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旧匣子里,也算给这些花瓣找个家。”
小姑娘点点头,忽然指着竹影居的方向:“李叔在翻晒兰草干呢,说要给周先生做兰草茶。”
安瑜望去,李阳正把晒得半干的兰草叶摊在竹匾里,夕阳的金辉漫过他的肩膀,把兰草叶照得透亮。竹匾旁边堆着几个陶罐,是上午从库房翻出来的,罐身上模糊的“乾隆年制”字样被风蚀得只剩个轮廓。
“这些罐子原是沈翰林存茶用的,”李阳见她过来,拿起个陶罐擦了擦,“刚才看了,罐口的胶泥还没裂,密封性好,正适合装兰草茶。”他指尖划过罐身的冰裂纹,“周先生说画《百兰图》时总觉得口干,带罐兰草茶去,既能润喉,也能让他闻着味儿找灵感。”
安瑜接过陶罐,入手沉甸甸的。罐底刻着个“苏”字,是沈翰林的故乡。她忽然想起沈夫人绣的蓝布上的素心兰,也是苏州品种,花瓣细瘦,却带着股清劲,像极了沈夫人当年在竹影居教绣时的样子——捏着针的手总在发抖,却从不错漏一个针脚。
“刚才春桃爹来说,码头的王木匠把匾额雕好了,让咱明天去验货。”安瑜把陶罐放回竹匾,“他说这次雕的‘兰心学堂’四个字,特意用了沈翰林留下的老凿子,木头里能透出松烟香。”
李阳直起身,捶了捶腰:“那得去看看,老凿子有老凿子的脾气,别让王木匠给用反了。”他往兰草圃里瞥了眼,赤箭兰的花茎还竖着,光秃秃的像根细玉簪,“这花茎得留着,等籽熟了,能当簪子给念兰梳头发。”
念兰是陈知府的小女儿,自小跟着母亲学绣,性子怯生生的,像株刚冒头的兰草。安瑜想着她戴上花茎簪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得裹层银皮,不然尖儿太利,别扎着孩子。”
夜幕彻底落下时,竹影居亮起了灯笼。陈知府的女儿还在绣房里忙,绣绷上的“归根态”已经有了雏形:兰草的根须盘在石缝里,根尖却偷偷往泥土深处钻,像群攒动的小银虫。安瑜给她端去碗兰草粥,看见帕子里的赤箭兰花瓣被剪成了细碎的小块,混在丝线里,绣在根须最密的地方,远看像泥土里渗出来的血珠。
“周先生说,根里得有点红才像样,”小姑娘咬着勺子说,“就像人心里藏着点念想,才能扎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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