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放的赤箭兰?”
安瑜打量着他,长衫袖口绣着枝细竹,倒有几分文雅气,只是眼里的急切藏不住,像盼着看稀世珍宝似的。“画师随我来吧,”她往兰草圃走,“只是这花快谢了,籽也快熟了,怕是赶不上最好的样子。”
周砚跟着她往圃边挪,刚看见赤箭兰就“呀”了一声,急忙打开画筒拿出纸笔:“太好了!这籽饱满的样子,比盛开时更有韵味!”他蹲在地上,笔尖沾着墨,却不急着画,先盯着花看了半晌,“兰草最难画的就是这份劲,看似弱不禁风,根却能在石缝里钻十年,这份犟气,得用枯笔才能显出来。”
安瑜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这人懂兰草。不像有些来看花的,只盯着花瓣的艳,忘了底下扎着的根。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着他运笔,笔尖在纸上擦过,竟真的画出了兰草叶那种半枯半荣的韧劲,赤箭兰的花瓣用淡赭石色晕染,倒比实景多了层岁月的沉。
“听说护着这花的是位姓李的老哥?”周砚忽然停笔,“巡抚大人说他懂兰草,能把兰草的性子说活了。”
“他去苏州了,过几日就回,”安瑜想起李阳编竹篮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带笑,“他说兰草没性子,是种它的人把自己的性子给了它,你待它真,它就给你长精神。”
周砚放下笔,若有所思地点头:“这话在理。我在京里画过御花园的兰草,金盆玉土伺候着,却总透着股蔫气,哪有这儿的野兰,根在土里扎得深,连花瓣都带着股野劲。”他往秦猎户的碑那边看了看,“那碑前的兰草长得真旺,是有讲究吧?”
“埋着把护兰草的刀,”安瑜的声音轻了些,“刀的主人为护着这圃兰草没的,兰草懂报恩,就往那边使劲长。”
周砚没再问,重新拿起笔,却把碑前的兰草也画了进去,用浓墨重彩,比别处的兰草更显精神。暮色漫上来时,他收起画具:“我明天再来,想等李老哥回来,听他说说这赤箭兰的故事,画里该藏点人情才活。”
送走周砚,安瑜坐在竹棚下纳凉,春桃爹搬来坛新酿的兰草酒,往两个碗里各倒了点:“尝尝,用赤箭兰的花瓣泡的,比去年的烈。”
酒液入喉,果然带着股冲劲,咽下去却有股兰草的清香返上来,像赤箭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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