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籽饱满得像要裂开,仿佛下一秒,就有新的生命要破土而出了。
李阳和王木匠走后的第三天,赤箭兰的籽忽然饱满起来,青绿色里透出点酱紫,像被秋阳晒透的葡萄。安瑜每天都去圃边看两回,用指尖轻轻碰一碰,生怕碰破了那层薄皮——里面藏着的,可是能长出新赤箭兰的希望。
陈知府的女儿把墨兰帕子绣得差不多了,最后一片花瓣的虚针刚收线,就迫不及待地举到阳光下看。墨色的花瓣半透半实,叶脉里像藏着光,竟真有几分赤箭兰的灵气。“安婶你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这花瓣边缘的白,我是照着赤箭兰的露水绣的,是不是像沾着水珠?”
安瑜凑近了看,果然,用银线绣的露水藏在墨色边缘,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却在光下闪着细碎的亮,像清晨刚落在叶尖的那种。“比我绣得好,”她笑着点头,“这帕子该配个好锦盒,等李叔回来,让王木匠雕个兰草纹的。”
小姑娘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随身的藤箱里,又拿出新的素布:“我还想绣幅‘兰草十二态’,挂在秦爷爷的碑前,让他每天都能看见不一样的兰草。”
安瑜往她手里塞了本兰草谱:“这里面有王木匠画的样,你照着绣,绣错了我给你改。”谱子的最后一页,王木匠用铅笔描了株赤箭兰,旁边写着“十年一放,心诚则见”,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
这天下午,春桃爹从镇上赶集回来,带回个消息:“听说京里来的画师住到巡抚府了,专画兰草,说要把咱竹影居的赤箭兰画进《百兰图》,还说要找个懂兰草的人当顾问呢。”
“那肯定得是李叔啊,”春桃正在给兰草浇水,听见这话直起腰,“他能把每株兰草的性子都说出来,哪株喜阴,哪株爱晒,门儿清。”
安瑜心里也盼着李阳早点回来。赤箭兰的籽快熟了,她想让他亲手采下来,就像当年在武汉,他亲手把第一株兰草籽撒进瓦罐里那样。她往码头的方向望了望,江面上空荡荡的,只有艘小渔船在慢悠悠地漂,像片没扎根的兰草叶。
傍晚时分,竹棚下忽然来了个陌生人,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个画筒,见了安瑜就拱手:“在下周砚,奉巡抚大人之命来画兰草,听说竹影居有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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