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的陶盆,里面的鱼猛地蹦了一下,溅了几滴水花在李阳的被角上。
安瑜用帕子细细擦着那几滴湿痕,听见前舱传来争执声。她把耳朵贴在舱门上,隐约能辨出老巡抚的声音,还有个陌生的尖利嗓音在吵嚷,说什么“兰草圃的地契早归了陈家”,“凭什么充公”。
她心里咯噔一下——陈家?陈知府的家产明明该尽数查抄,怎么还牵扯到地契?
李阳不知何时醒了,气若游丝地拽她的袖子:“别去……陈家有后手……”话没说完又咳起来,咳得胸口的绷带都在颤。
安瑜按住他的肩:“你躺着,我去去就回。”刚掀帘要走,手腕被李阳攥住,他指缝里漏出几个字:“找……找绣帕里的夹层……”
安瑜心里一动,想起那块烧焦的兰草帕。她转身从怀里掏出来,借着舱内的晨光仔细看,果然在焦黑的布边里摸到个硬纸团。小心翼翼拆开,里面是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标注着陈家藏账目的暗格位置,末尾画了株兰草,草叶弯成个“三”字。
“是书房第三个书架!”安瑜瞬间明白,李阳早留了后手。她把纸塞回帕子里,往李阳枕下塞了塞,“我懂了,你等着。”
前舱里,一个穿锦缎马褂的中年男人正拍着桌子骂,身后跟着两个家丁,看打扮是陈家的管家。老巡抚气得胡子发抖:“陈知府通敌叛国,家产充公天经地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讨地契?”
“大人这话就错了!”管家仰着脖子喊,“兰草圃的地契是老太太的私产,当年李阳大人还在这儿当差时,亲手写的赠与文书,上面盖着官印呢!”他从怀里掏出张折叠的纸,往桌上一拍,“您瞅瞅,这可不是假的!”
安瑜刚要迈步,沈砚之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朝后舱偏了偏头。她会意,悄悄退回去,绕到书房——按李阳给的标记,果然在第三个书架后面摸到个松动的木板。撬开一看,里面堆满了账本,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兰草圃收支”,翻开却是密密麻麻的军火交易记录,每一页都盖着陈知府的私章。
她抱着账本往回跑,刚到前舱门口,就听见管家还在嚷嚷:“……那圃地底下埋着老太太的棺材本,凭什么不让挖?我看你们就是想私吞!”
安瑜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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