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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李阳的声音沙得像磨过砂纸,安瑜忙端过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他嘴里。水珠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滑,她伸手去擦,指尖触到他下颌的胡茬,扎得指腹发麻。
“疼不疼?”她低声问,看见他胸口的绷带又洇出些淡红,心揪成了团。
李阳缓缓摇头,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里还留着被火星烫出的燎泡,是刚才抢人时蹭到的。他抬起手,指尖虚虚悬在她手背上,没敢碰,喉结滚了滚:“你的手……”
“早不疼了。”安瑜把他的手按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医生说你得静养,别乱动。”
正说着,沈砚之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陶盆,里面是刚从江里捞的活鱼,银闪闪的鳞片在晨光里晃眼。“老巡抚让人送来的,说熬鱼汤补身子最好。”他把盆往桌上一放,鱼尾巴啪嗒拍着水面,溅了他一袖子水,“我去厨房盯着,保证炖得奶白奶白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李阳望着陶盆里游得欢实的鱼,忽然扯了扯安瑜的衣角,声音轻得像叹息:“仓库后面的兰草圃……烧没了吧?”
安瑜心里一涩。昨夜火光里,她确实看见那片圃地成了火海,李阳亲手栽的那几株“素心兰”,怕是连根都烧焦了。她刚要编句谎话,李阳却先笑了,气若游丝:“没事,根还在土里呢。兰草这东西,野得很,一场雨就能冒新芽。”
她忽然想起李阳总说的那句话:“兰草的根最犟,石头缝里都能钻。”此刻听他这么说,眼眶忽然就热了。
那边沈砚之在厨房叮叮当当作响,鱼下锅的滋啦声混着姜蒜的香飘过来。安瑜搬了个小凳坐在床边,看着李阳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呼吸渐匀,知道他又睡了。她轻轻拽过他露在外面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能摸到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像春土里拱动的嫩芽。
不知守了多久,沈砚之端着鱼汤进来,瓷碗沿还冒着白汽。“快趁热喝,”他把碗递过来,“我放了点嫩豆腐,滑得很,李叔肯定能咽下去。”
安瑜刚要接,舱外忽然传来亲兵的喊声:“安姑娘,沈先生,巡抚大人请你们去前舱!”
两人对视一眼,沈砚之把鱼汤往桌上一放:“我先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转身掀帘时,衣角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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