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兰草的清香,是用仓库里找到的干兰草煮的,带着点焦味,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安瑜喝了两口,忽然听见船舱里传来军医的喊声:“血止住了!脉搏稳了!”
她手里的粥碗“哐当”掉在地上,滚烫的粥溅在脚背上,却没觉得疼。沈砚之扶住她,她看见自己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兰草叶,却咧开嘴笑了,眼泪混着粥水往下掉。
天彻底亮时,老巡抚走进船舱,手里拿着本沾血的账本。“都结束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轻松,“所有涉案的人都抓了,军火也起获了,多亏了你们带出来的证据。”他看着安瑜,“陈知府的女儿,我会派人送到苏州,让苏婉照看着,她毕竟是无辜的。”
安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阳的船舱门口。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块光斑,像块干净的画布,等着人画上兰草的模样。
沈砚之忽然说:“等李叔好起来,我们回竹影居,把兰草圃重新种起来,比以前种得更旺。”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从李阳身上找到的兰草籽,混着血和焦土,却依旧饱满,“这些籽,我已经试过了,能发芽。”
安瑜接过布包,指尖抚过那些圆滚滚的籽儿。她仿佛看见竹影居的院子里,新的兰草正在破土而出,紫叶的、绿叶的、开着白花的、缀着紫蕊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焦黑的土地都染成了绿。李阳蹲在圃里浇水,王木匠在旁边雕花板,春桃爹带着孩子们学种兰草,而她坐在绣架前,给念兰绣着兰草长命锁,针脚里落满了阳光。
就在这时,船舱里传来李阳的咳嗽声,清晰而有力,像春风吹过兰草叶的轻响。安瑜猛地站起来,往船舱里跑,沈砚之和老巡抚跟在后面,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无数株并肩生长的兰草,正迎着朝阳,一点点舒展腰肢。
而那包混着血和焦土的兰草籽,被安瑜忘在了甲板上,晨露落在上面,像给每颗籽儿都缀了颗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嫩绿的芽尖,倔强地刺破种皮,朝着光亮的地方,悄悄探出头来。
李阳的咳嗽声在舱内此起彼伏,军医刚换完最后一层纱布,额角还挂着汗。安瑜扑到床边时,正撞见他睫毛颤了颤,眼尾泛着红,显然是疼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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