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给沈小子带的梅子酒都装上车了。”他忽然笑了,“是心里慌吧?我也慌,不知道念兰认不认咱这俩老的。”
安瑜被他说得笑出声,茶洒在衣襟上,暖烘烘的:“她敢不认,我就把她的兰草拼图藏起来。”
船开时,竹影居的灯笼还在码头晃。王木匠抱着他的雕花工具盒,跟李阳凑在一起数行李,安瑜望着渐远的河岸,看见老槐树下站着春桃和小石头,正挥着手里的兰草帕子。
“快看,”李阳忽然指着水面,“咱的影子在水里晃,像不像两株并排的兰草?”
安瑜望去,船影、人影、水影叠在一起,还真像幅流动的画。她忽然想起沈砚之小时候在竹影居的石板上画的兰草,那时他总说“兰草要并排长才热闹”,如今倒真应了这话。
一路向南,两岸的兰草越来越多。有时能看见农人在田埂边种兰草,叶片比竹影居的更宽些,却少了点野劲儿。王木匠说这是“家兰”,被人伺候得太精细,倒不如野兰草耐看。
“就像孩子,”安瑜望着窗外掠过的兰草田,“太娇惯了反倒长不壮,得让她自己在风里站站,才知道根要往深里扎。”
船到苏州码头时,沈砚之早等在岸边,穿着件湖蓝色的长衫,袖口绣着兰草,正是安瑜当年给他做的那件。他身后站着苏婉,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小手里攥着片兰草叶,看见安瑜就咯咯笑,眼角的细纹真像极了。
“念兰,叫奶奶。”苏婉把孩子往安瑜怀里送,声音温温柔柔的,像苏州的春水。
念兰却把脸埋在苏婉颈窝里,小手紧紧攥着兰草叶,像只受惊的小兽。安瑜的心忽然一紧,刚要把银簪拿出来,却见念兰忽然指着她怀里的兰草苗,咿咿呀呀地喊:“草……草……”
“这是竹影居的兰草,”沈砚之笑着解围,“跟你床头那盆是一个娘胎里的。”他接过安瑜手里的行李,“绣坊的伙计把兰草屏风摆好了,就放在念兰的屋里,说要让她天天看着家乡的兰草。”
苏婉的绣坊在苏州的巷子里,门楣上挂着块“竹影苏绣”的匾额,是李阳写的,笔锋藏着股倔劲儿,倒和竹影居的兰草很像。念兰的屋里果然摆着那架兰草屏风,安瑜绣的野兰草在屏风上舒展着,旁边是苏婉补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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