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像谁在乱涂乱画。
军靴踏进门的那一刻,粉花兰草忽然剧烈地晃了晃,不是风刮的,像被什么惊着了。沈砚之刚要挡在畦前,却见领头的军官摘下军帽,露出张熟悉的脸——是南京总统府见过的戴眼镜先生,只是此刻的镜片后面,没了那时的温和。
“沈参谋别来无恙?”军官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奉上级令,特来取‘逆党’相关物品,包括这盆兰草。”他身后的士兵举起枪,枪管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吓得檐下的燕子又飞了起来。
“兰草犯了啥罪?”李阳把安瑜往身后拽,“你们要抓人就抓,别跟草过不去!”
军官冷笑一声,镜片反射着晨光:“沈翰林的旧物,都得查。这兰草长在竹影居,就是铁证。”他朝士兵使了个眼色,“动手!”
沈砚之忽然把宣纸上的乱墨往军官面前递:“要拿就拿这个,兰草是活物,它不懂啥叫逆党。”
苏明远往前一步,长衫被风吹得猎猎响:“这兰草是苏州苏家的,跟沈家无关。”
安瑜从灶房端出茶盘,茶杯在盘里晃得厉害:“长官喝口茶再动手?这茶里有兰草露,败火。”她的手在抖,茶洒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像穗生花瓣上的墨。
士兵的手已经碰到了花盆边缘,粉花兰草的叶片猛地往回收,像只受惊的鸟。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喊声,是小石头带着学堂的学生,举着画满兰草的纸跑来,挡在畦前:“不许碰穗生!它是我们的朋友!”
军官的枪举了起来,沈砚之扑过去按住枪管,军靴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响。李阳抡起锄头,王木匠举着花板,苏明远拽着军官的衣袖,安瑜把茶盘往士兵头上扣——茶水混着兰草酱泼了满地,香气和火药味搅在一起,像锅煮坏了的粥。
粉花兰草在混乱中被碰倒了,花盆摔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片。安瑜尖叫着扑过去,手指被瓷片划破,血珠滴在土上,和露水混在一起。
沈砚之踹开士兵,把兰草抱在怀里,根须上还沾着竹影居的土。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看,它的根还在。”
军官的枪指着沈砚之的胸口,镜片后面的眼睛像结了冰:“带走!”
士兵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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