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拽时,小石头忽然把画纸往枪上贴,兰草的画像贴在冰冷的枪管上,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犟劲。“沈先生说,兰草有风骨!”他的哭声混着卖花人的小调,在竹影居的晨光里乱成一团。
安瑜的血滴在碎瓷片上,像朵没开的兰草。李阳的锄头砸在石桌上,木屑和碎瓷混在一起。苏明远的长衫被撕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绣的兰草。王木匠的花板掉在地上,金粉被踩得乱七八糟。
只有沈砚之怀里的兰草,还在轻轻晃,根须上的土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像谁在写一封看不懂的信。
远处的卖花人还在唱,调子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兰草断了根……花架塌了门……新茶泡着……泡着……”
后面的词儿散在风里,听不清了。
李阳把最后一块青石板垫在兰草畦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就看见安瑜端着竹簸箕从厨房出来,簸箕里晒着新收的兰草籽,金贵得像撒了把碎金子。
“慢点走,”他几步跨过去接过来,指尖碰到她手腕,糙得像砂纸的掌心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安瑜往回缩了缩,却被他攥得更紧,“刚晒的籽儿脆,别晃撒了。”
安瑜嗔怪地瞪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就你小心。”话虽这么说,还是任由他牵着往畦边挪。竹影居的兰草畦早换了新模样,李阳用青石板铺了条小径,下雨天走起来不沾泥,埂上还栽了圈薄荷,风一吹,清凉气混着兰草香,比镇上卖的香袋还提神。
“今年的籽儿饱满,”安瑜蹲下来,指尖捻起一粒兰草籽,阳光透过她鬓角的白发,在籽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年开春能种满后院。”
李阳蹲在她旁边,没说话,只盯着她的手看。那双手年轻时能绣出活灵活现的兰草帕,如今指腹结着薄茧,却比当年更让他心安。他忽然伸手,把她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故意蹭过她耳垂,看她耳尖泛红才罢休。
“老没正经的。”安瑜拍开他的手,却把手里的兰草籽往他掌心倒了点,“数数多少粒,明年种的时候心里有数。”
李阳哪会数这个,只觉得掌心的籽儿硌得慌,不如握着她的手实在。他偷偷把籽儿往兜里一揣,又伸手去牵她:“数啥,多了就分街坊,少了咱就精着点种。走,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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