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坐过的。”安瑜刚要沾凳,就被李阳拽起来:“这硬邦邦的,哪有咱家的竹椅舒坦。”沈砚之笑,从抽屉里摸出个锦盒,里面是枚徽章,铜的,上面刻着“光复”二字,“给李叔留个念想。”
李阳把徽章别在烟荷包上,铜面蹭着烟丝,倒比他那杆旱烟袋亮堂。安瑜注意到沈砚之的办公桌上摆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有些泛黄——竟是竹影居的石桌,上面摆着碗没喝完的茶,兰草的影子斜斜映在桌面上,像谁刚走没多久。
“这照片……”她刚开口,沈砚之就挠头笑:“上次托人回镇里拍的,想竹影居了,就看看。”安瑜忽然想起自己布兜里的兰草叶,原来惦记着家的,不止他们俩。
晌午在总统府的食堂吃饭,白面馒头暄得像棉花,炖肉的汤里漂着枸杞,比李阳去年过年杀的那只老母鸡还香。“沈参谋,您也吃块排骨。”勤务兵给沈砚之盛汤,被他摆手挡了:“给安婶吧,她爱吃带脆骨的。”安瑜啃着排骨,忽然觉得这脆骨的嚼劲,和竹影居后院的脆枣一个样。
饭后沈砚之要去开军务会,临走前塞给安瑜张纸条:“明儿去夫子庙,找这个铺子,他家的糖画比春桃的麦芽糖还甜。”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倒和他在《竹影居诗钞》页脚写的小字有八分像。
李阳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塞进烟荷包夹层:“这沈先生,倒比春桃爹还会疼人。”安瑜没接话,只是摸了摸布兜里的花肥——回去种兰草时,得掺点南京的土,说不定能长出带金陵味儿的花。
夜里躺在客栈的硬板床上,安瑜翻来覆去睡不着。李阳打着轻鼾,胳膊搭在她腰上,像条温吞的蛇。她悄悄爬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翻沈砚之送的那本《新国文》,里面夹着片枫叶,红得像被血染过,比竹影居的晚霞艳多了。
忽听隔壁传来咳嗽声,是沈砚之的勤务兵在跟人说话:“……沈参谋昨夜又咳了半宿,那药太苦,他总偷偷扔了……”安瑜的心揪了一下,摸出安在竹影居时给沈砚之备的蜜饯——临走前她抓了把,裹在油纸里藏着,此刻糖霜都化了些,黏糊糊的。
天快亮时,安瑜被冻醒了。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带着股水汽,像竹影居梅雨季的潮气。她往李阳怀里缩了缩,忽然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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