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留着呢!”货架上的料子晃得人眼晕,比春桃爹从苏州捎来的花布鲜亮十倍,有块水红的,上面绣着凤凰,金线在阳光下淌,像要从布上飞出来。
“给安婶挑块做旗袍吧。”沈砚之拿起那块水红的往安瑜身上比,“这颜色衬您。”安瑜往后躲,耳根红得像被灶火燎过:“穿这出门,还不得被春桃笑掉牙?”李阳却接过去,往柜台上一拍:“就要这块!再要那匹月白的,给我家老婆子做件夹袄。”
胖掌柜笑得眼睛眯成缝,算盘打得噼啪响:“月白的是新到的杭绸,上面的暗纹是万字不到头,最是吉利。”安瑜摸着杭绸的纹路,忽然想起竹影居的门槛——李阳去年刨门槛时,特意在木头上刻了万字纹,说能挡灾。
傍晚去逛夜市,沈砚之带他们吃了水晶包。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蟹黄,咬一口,烫得安瑜直吐舌头,沈砚之递过杯酸梅汤:“慢点吃,管够。”旁边的摊子在卖留声机,铜喇叭转着圈,唱的词儿听不真切,调子却比镇上戏班的婉转。
“这玩意儿,比王屠户家的收音机还神?”李阳凑过去看,留声机的喇叭口蒙着层红绸,唱到高处时,绸子颤巍巍的,像安瑜纳鞋底时绷直的线。沈砚之笑:“能把嗓子里的动静存起来,比《竹影居诗钞》还能留得住念想。”
安瑜心里一动,摸出贴身的布兜——里面除了花肥,还有片兰草叶,是临走时从竹影居掐的,此刻叶缘已有些发卷。她忽然想,要是把竹影居的风声、虫鸣都存进这铁疙瘩里,是不是就算走得再远,也能听见家的动静?
第三日去了总统府。朱红的大门比竹影居的柴门宽三倍,铜环上的狮子头瞪着眼,比李阳刻在菜板上的凶多了。卫兵敬了礼,沈砚之领着他们往里走,石板路上的青苔都比别处规整,像是有人天天用刷子刷。
“这儿以前是总督府,”沈砚之指着廊柱上的雕花纹,“你看这缠枝莲,和安婶镯子上的一个样。”安瑜抬手摸镯子,银圈贴着腕骨发热,忽然想起李阳给她戴镯子那天,竹影居的兰草刚开了第一朵,他手抖得像筛糠,说:“咱也赶回时髦。”
议事厅里摆着长桌,铺着绿绒布,比竹影居的八仙桌长五倍。沈砚之拉开一把椅子:“安婶坐,这是前清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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