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眼睛里的光刺得她心口发疼。她没有哭,只是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攥紧了帕子。
贾母被惊动了,扶着鸳鸯的手快步走出来,脸色铁青:“又怎么了?好端端一个生辰,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才罢休?”
王夫人连忙上前搂住宝玉,连声道:“我的儿!好好的生辰,怎么又摔玉?快捡起来,捡起来!”袭人早已将玉捡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吹了吹灰,送到宝玉面前。
宝玉扭过头,不接。
贾政不在场,没人敢真说他。贾母心疼孙子,虽说生气,也舍不得重责,只是沉着脸道:“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摔东西?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你摔了玉,就能摔出道理来?”
宝玉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黛玉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发苦。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问话——“那宝玉和瑕哥二人,你可中意哪一个?”她当时没有回答,父亲也没有逼她。
可这些年下来,她心里何尝没有计较?宝玉待她好,她感激;宝玉使性子,她包容。可今日,当着满屋子人的面,他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摔了玉,她算什么?她黛玉在众人眼里,就是让宝玉发疯的那个“祸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贾母面前,行了一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老太太,孙女儿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宝二哥这里,有我陪着反倒不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宝玉愣住了。他没想到黛玉会走。他原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红着眼圈说“你别摔了”,或者低头不语,等他来哄。可她没有。她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头都没回。
黛玉回到自己屋里,雪雁正在铺床,见她进来脸色不对,忙问:“姑娘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黛玉没有回答,走到窗前坐下,怔怔地望着院中那株海棠树。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有几片落在青石阶上,像极了离人的眼泪。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苏州老宅院中那株白玉兰,想起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贾府的那一天。那时候她才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如今她十二了,什么都懂了,却连哭都不知道该对着谁。
“雪雁,”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搬回林家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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