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土路往家走。
推开院门,枣树站在原来的地方,光秃秃的,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地响。
那间朝南的房间窗台上,那个玻璃瓶还在,空的。
她把布袋放在床上,然后在那张床边坐下来。她坐了很久,坐到了太阳西斜。
韦红霞没有开灯,她只是坐在那片正在变暗的光里,等眼睛适应一个新的黑暗。
那盆茶花放在窗台上,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把花盆转了一个方向,让它明天能晒到太阳。
院里的枣树在窗外安静地立着,瘦瘦的,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不说。
韦红霞住回刘家湾的第三天,才第一次认真看了那棵枣树。
那天下午,她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树梢上还挂着几粒干枯的枣子,风一吹就晃,已经挂了大半个冬天,还没有落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几粒枣子没有掉,也许是风不够大,也许是它们还在等什么。
韦红霞没有去摘,她只是站在门槛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里,把杯子放在灶台上。
白天她待在老屋里,坐在堂屋那把旧藤椅上。有时候翻那本旧相册,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
窗外的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亮变暗,像一口古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走完一天。
韦红霞没有开电视,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只有风从窗户缝渗进来,有时候大一些,有时候小一些,像极了有人在远处翻一本很厚的书,翻得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叹息。
韦红霞没再哭了,眼睛已经消肿,但眼眶下面那两团青黑色的阴影一直没退。
她吃饭很少,有时候一天只煮一碗粥,喝了几口就放在灶台上,等到第二天早上倒掉,又重新煮一碗。
灶台上的油盐酱醋还是孙素军给她买的那几瓶,她没有用完,也舍不得扔掉,只是擦干净瓶口,拧紧盖子,整齐地排在灶台靠墙的位置,像一排沉默的卫兵。
韦红霞开始失眠。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是躺下来以后脑子很清醒,清醒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空旷的屋子里敲一面破鼓。
她面朝墙壁,躺在老房子的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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