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那道裂缝。
那裂缝从床头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窗台下面,蜿蜒着,像是她自己的脊骨弯成的那道长痕。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这道裂缝有什么特别,今夜她慢慢看清了它分叉的纹理,看清它最细的那一段在月光下会变成银色。
韦红霞不害怕,也不厌烦,那面墙正在替她长出一种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厚实、沉默、不打搅任何人。
天花板上的裂缝也在那里,从东墙到西墙,和她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刘平奎还活着,她躺在他身边,半夜醒来看见那道裂缝,心里想着的是明天牌桌上的事。
她不知道这道裂缝会见证她所有的日子,会在每一个她睡不着的时候陪着她,如同一条不会干涸的河流,流过了她的整个一生。
韦红霞伸出手,在黑暗中朝着那道裂缝的轮廓比了一下,手指停在半空中,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想摸摸它,还是只是确认它还在。
第四天,韦红霞去了那间朝南的房间。
新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地板落了一层灰,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她没有住进新房,也没有进去打扫,是还不确定要以什么姿态走进那间屋子。
那些家具摆在她离开时的位置上,像是也在等她决定。
第七天,韦红霞去了一趟镇上的银行。
柜员把存折递出来的时候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数字,没有多说什么,把存折放进布袋里。
那笔她给孙素军看过的余额已经少了一截,她也没有算还够不够撑过她以后剩下来的日子。
她走出银行,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她站在那道光里等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那条路走回了刘家湾。
走到村口,她远远地看见王老三正蹲在他家门口抽烟,他看见她了,想站起来又没完全站起来,只是把烟掐灭了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
韦红霞没有走过去,他也没有叫她。
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谁也没有开口。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把那本存折放回堂屋的抽屉里,然后在那把旧藤椅上坐下来,等着天黑。
韦红霞不再去县城了,也不再联系任何人。
手机就放在灶台上,偶尔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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