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办完的那天晚上,屋子里冷清得可怕。
孙长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韦红霞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了。
“韦姨。”孙长林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连日来的疲惫和某种决绝,“我爸走了,这个房子……我打算卖掉。”
韦红霞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流露出半分错愕或不舍。
她只是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轻声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块落地的石头。
她转过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单薄而平静。
既然这条河已经流到了尽头,那她便也该收拾行囊,安静地退场了。
韦红霞注意到,孙长林自始至终没有带任何人来,始终是一个人。
他像极了孙素军曾坐过的那把老藤椅,明明盛放着一副完整的骨骼与皮囊,却始终不曾让任何人真正靠上来过。
他的存在,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仿佛这屋子里所有的悲欢,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空气。
收拾遗物那天,屋子里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孙长林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阳台,看着那盆月季和那盆茶花,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这些要不要?”
韦红霞垂下眼帘,轻声说:“不要了。”停顿了片刻,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盆茶花,我带走。”
孙长林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走到阳台,把那盆茶花搬到了自己房间里。
那枚戒指依旧戴在手上,她没有摘下来,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像是一个隐秘的记号。
那件旧红毛衣被她仔细地叠好,妥帖地放进了随身的布袋里。
孙长林告诉她,房子他要收回去,给她一个月的时间搬走。
她点了点头,没有争辩,也没有流露出半分错愕。
她知道,那是他作为儿子的权利。她能在这个屋檐下安稳地住上两年,已经是命运多给的恩赐了。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开灯。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紫,又从深紫一点点沉入墨黑。
久到月亮升起来,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细的银白色,落在地板上,像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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